次日,裴氏,沉愿的所在的楼层。
沉愿正在处理裴韫砚最近发给她的一个重要文档,手机响起,是一个陌生号码
她凝视许久,接起。
电话那头传来陆烬珩刻意放柔,带着几分“诚恳”的声音:
“小愿,是我。”
沉愿眉头微蹙,没有应声。
陆烬珩按照和苏雨晴“推演”过的剧本,开始解释:
“小愿,我知道你生气了。是我不好,没有处理好一些事情。关于那张婚卡的钱……你听我解释,那笔钱我之前是拿去做一个短期投资了,现在刚刚回本,我一分没动。那始终是我们结婚的基金,我怎么会给别人呢?”
他刻意强调了“结婚”两个字,仔细观察着电话那头的动静。
沉愿握着手机,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谎言,心中一片冰寒厌恶。
投资回本?真是好借口。她几乎能想像出他和苏雨晴商量如何骗她的场景。
她沉默了几秒,这几秒的时间里,对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就在陆烬珩以为又哄不好,开始心慌时,她终于冷淡地回了一个字:
“恩。”
虽然只有一个字,但足以让陆烬珩狂喜。
他几乎要雀跃起来!看!她就知道!她果然是在乎的!
听到结婚的钱回来了,她立刻就回应了!之前所有的冷淡、疏离,果然都只是在跟他闹脾气,只是为了气他,根本目的还是放不下他,想和他结婚!
陆烬珩的脑袋嗡嗡的,赶紧道,
“小愿,你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,我们就好好商量结婚的事,好吗?”他趁热打铁,语气充满了“失而复得”的喜悦和自信。
沉愿听着他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、自以为是的得意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再说吧,我很忙。”
她挂了电话,看着窗外,眼神锐利而清醒。
他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,以为她仍是那个会被“结婚”二字轻易拿捏的沉愿。
也好,就让他先这样以为吧。
自负的人,往往摔得更惨。
那五千万,本该属于她,不管陆烬珩是否真心想还,她自然会拿回来,但绝不是以他想象中的那种方式。
陆烬珩挂断手机,沉愿再冷淡,他看得出来,她终究还是原谅了。
这么多年,他能不了解她?
发完应付的话,陆烬珩那边的消息终于消停了下来。
不然他又要不停切手机号码骚扰自己,再这样下去,她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。
陆家客厅与楼梯转角。
陆烬珩挂断和沉愿的电话,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隐隐得意的神情走进客厅。一直焦灼等待的徐如婳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样?她怎么说?”徐如婳急切地问。
陆烬珩舒了口气,语气笃定:
“妈,放心吧,没事了。沉愿不会发现我们的,她就是跟我闹脾气呢,怪我前段时间太忙忽略了她。你看,我一提婚卡那笔钱是投资回款,她立刻就回消息了。”
他言语间充满了对沉愿“软肋”的自信和笃定。
徐如婳闻言,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,她拍了拍胸口: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那你赶紧催她回来吧!公司现在一堆事,好多老客户都指名要跟她对接,那些内核资料也只有她最清楚。烬珩,听妈一句,”
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现实和算计,“等这次公司危机度过,沉愿帮我们把局面稳定下来,你就找个机会……跟她断清楚。”
她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真实的惋惜,一码归一码的样子:
“说真的,沉愿这孩子,比苏雨晴不知道好多少倍,懂事、能干,对你也真心,我是真舍不得这个未来儿媳……”
听到这里,陆烬珩脸上的表情一僵,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她的声音带着惆怅,但随即被现实的考量取代,语气也染上几分对苏雨晴的埋怨:
“可惜啊!苏雨晴那个贱人,偏偏肚子里有了我们陆家的种!要不是因为这个……”
她象是想起什么,怒火又起,“而且这次要不是她不负责,随便就把孩子丢给我,自己跑得没影,能被突然回来的沉愿撞见吗?她倒好,说是出去有事,谁知道是不是拿着你的钱偷偷出去逍遥快活了?!”
瞬间,陆烬珩被母亲连珠炮似的话语说得眉头紧锁,一阵头痛袭来,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:
“知道了知道了!我会跟她说的!昨天才刚吵过一架,烦死了!”
他完全没有察觉到,在二楼楼梯的阴影处,苏雨晴正死死捂着嘴,屏住呼吸,将楼下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当听到徐如婳毫不客气地称她为“贱人”,听到陆烬珩那不耐烦的“烦死了”,苏雨晴的眼中充满了震惊、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寒意。
为什么一切还是不能如自己所愿!?
陆烬珩之前的挽回、解释,是为了稳住沉愿,好让她回来当牛做马拯救公司渡过危机,她可以理解。
但是徐如婳,表面上因为孙子接受了她,心底里却从未看得起她,甚至哪天看她不顺眼了,暗戳戳计划着最终要让陆烬珩抛弃她!
那她苏雨晴算什么?一个生了孩子的工具?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、被丢弃的暂用品?
巨大的危机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嫁入陆家、安稳度日的幻想,此刻被彻底击碎。她紧紧抓住楼梯扶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,徐如婳如此算计,久了后陆烬珩只会被洗脑。
她必须为自己和儿子的未来,谋划一条更稳固的路!沉愿想回来?没那么容易!她苏雨晴绝不会让出这个位置,也绝不会让任何忌惮她的人如愿以偿!
苏雨晴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阴影深处,脸上再无偷听前的忐忑,只剩下冰冷的决然和开始疯狂盘算的妒色。
陆烬珩正沉默地任由母亲对苏雨晴抱怨,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二楼楼梯转角处一抹迅速缩回的影子。
那抹裙摆的颜色他认得,是苏雨晴今天穿的那条米色连衣裙。
他心里猛地一沉,立刻打断了徐如婳越来越尖锐的指责:
“好了!妈,别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