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饭店。
江屿带着林漾赶来这里,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。
“我是不是该去买些礼物,毕竟这算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跟江爸爸正式见面。”
林漾在酒店门口停下,大家族出身的她非常注重礼仪,说什么也要去一旁的超市买些东西,江屿拗不过她,只好陪她跑了一趟。
在买了足足两只手都提不下的东西后,两人这才走进饭店,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江父订好的包间。
走进包间后,江父已经在屋内等候多时,看见两人出现,他立马就迎了上来,一脸热情对林漾说道:
“你这孩子,吃个饭而已,买什么东西?”
“别站着了,快入座吧,你的腿还没好彻底,可不能累着。”
江父对林漾非常关心,这是江屿从小都没有体会到的,心里竟生出一股醋意。
带着林漾入座后,江父让服务员开始上菜,一向勤俭节约的他,竟然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,再次给江屿带来极大的震撼。
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江父?!
“江爸爸,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,我和江屿在巴州买了一套房子,但我们又不久住这里,您要不搬过去帮我看管一下吧。”
林漾非常会说话,明明是要送江父房子,结果从她口里说出却变成了帮忙看管。
对于她的好意,江父也露出欣慰的神情,点头轻呼:
“你有心了,既然已经买了,那我就搬过去住。”
江父收下了林漾递过去的钥匙,让江屿感到非常奇怪。
要知道,他上次回来的时候可提过买房的事情,当时老头子可是死活都不答应。
难不成儿媳妇的话就这么好使?!
“你们快吃吧,别愣着了。”
“我没有什么钱,也就拿不出什么好酒,不过这是我部队上朋友送的特供酒,在外面买不到的,你们尝尝看。”
江父拿出一瓶珍藏许久的白酒,给江屿和林漾都倒了一杯。
虽然不是大品牌,但酒香浓厚,应该是老头子压箱底的东西。
在连续喝了好几杯酒后,江父的脸已经微微发红,显然是有些醉了,话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,冲着林漾一阵轻呼:
“小林,你这次来巴州让我担心了好久,我还以为你跟江屿吵架了呢。”
“你和江屿在一起,属实是江屿高攀了,但我们家江屿也是个好男人,虽然是二婚,但他是受害者,而且他是我见过对感情最认真的人。”
“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,你们要互相包容,互相照顾,永远都要记住,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,这个世上你们才是最亲的,连父母都比不上。
一句接着一句,江父的嘴好像已经停不下来,一直嘱咐两人要好好在一起。
反观一旁的江屿,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,就像一个旁观者,自顾自的吃着饭。
不过江屿的内心还是挺感动的,毕竟江父说这么多话,几乎每一句都离不开他,对他的关心更是不胜言表。
可两人之间的隔阂依旧还在,面对他的关心,江屿除了感动,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。
因为他最需要江父的时候却没有等到江父,如今江父再怎么弥补,也无法填补他心里的空缺,在他的心里,他没有母亲,同样也没有父亲。
虽然江父就在这里,但在他的眼里却十分陌生,就像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,面对江父的关心,江屿只觉得受宠若惊。
“呜呜呜”
不知怎么的,江父突然哭了出来。
他哭得非常伤心,眼泪不停从脸上滑落,就像一个被人欺负的孩子。
林漾赶紧走过去安抚道:“江爸爸,你怎么了?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?”
江父摇了摇头,撇过头不停擦着脸上的眼泪,可是因为眼泪一直从眼眶里流出,让他看上去手忙脚乱。
“你好端端的哭什么?”江屿皱起眉头问。
江父沉默,继续擦着眼泪,然后又给自己灌了好几口酒。
在酒精的安抚下,江父这才渐渐缓过来,可他的眼眶还是湿润润的,看上去充满悲伤。
“江爸爸,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,我和江屿会帮你的。”林漾温柔的关心的问,想要让江父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江父并没有马上开口,而是又给自己灌了好几口酒,这才抬起头向江屿看去,一脸愧疚的说道:
“儿子,对不起,爸爸知道错了。”
哽咽的声音落在江屿耳边,江屿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。
这是江父第一次正式跟他道歉,让江屿感到猝不及防,眼神中充满惊慌。
他拿着筷子呆愣在椅子上,脑子里空荡荡的,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直到林漾拍了拍江屿的胳膊,江屿这才缓缓回过神来,再次看向江父那双愧疚的眼睛。
江屿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扭头看向林漾,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。
在接到江屿的求救后,林漾深吸一口气后开口:
“江爸爸,您是不是有些醉了,好端端的给江屿道歉干嘛。”
她本想给个台阶让江父下来,可江父的目光却无比坚定,他站起身继续说道:
“我没有喝醉,我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清醒,这句道歉我早就该给小屿说了。”
“以前都是我的错,我辜负你的妈妈,也辜负你,让你成为了有家不能回的孤儿,给你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伤害。”
“我错了,对不起。”
江父的声音越来越沉重,让屋子内的气氛格外压抑。
面对江父突如其来的道歉,江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。
看着这个已经变得苍老的父亲,江屿恨不起来,但也无法接受他的道歉。
心里的煎熬让江屿非常难受,江父愧疚又真切的目光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,在这强大的压力下,江屿感到如坐针毡,最后直接起身向包间外面逃去。
“江屿!”
林漾在后面呼喊,可江屿却不敢停下脚步。
他害怕再看见江父愧疚的目光,更害怕去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道歉。
而在他逃出包间后,江父也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:
“他还是不愿意原谅我,不过也不怪他,这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如果可以重来一次,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。”
眼泪不断从江父的眼眶中流出,本打算去追江屿的林漾,最后也不得不留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