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一进入龙宫外围,一股极其微弱的魔气波动,却主动撩上来,祢瞻仔细分辨,“是她?”祢瞻心头一凛,万珍珍竟也在此,还主动邀约他。
他不动声色,循着那丝怨念牵引,绕过几处喧闹的水族巢穴,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沉船残骸后。
只见断桅阴影下,万珍珍翠衣如旧,俏生生立在那里。她脸上不见半分当日狼狈逃窜的怨毒,反而巧笑倩兮,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:“祢道友,别来无恙?虫园一别,珍珍可是日夜思念得紧呢。”
祢瞻周身水元之力悄然流转,血瞳锁定对方,冷声道:“万珍珍,你倒是命大。深渊魔宗给了你几条命?”
万珍珍掩口轻笑:“咯咯,道友说笑了。珍珍这点微末道行,哪比得上道友神通,连秽渊魔主的投影都能一刀斩了。”她目光灼灼,扫过祢瞻袖口,“那枚魔珠想必还在道友手中吧?此物于道友无用,不如我们做个交易?”
祢瞻心念电转,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什么交易?”
万珍珍莲步轻移,靠近几分,压低声音,带着诱人的气息:“道友此来,是为那头乌龟吧?此獠仗着金刚寺馀荫,又投靠了新主子,在此上蹿下跳,着实碍眼。珍珍可助道友擒下此獠,任凭道友处置。只需道友将那枚魔珠赠予珍珍。”
祢瞻心中冷笑,此女果然能屈能伸。他故意沉吟片刻,才缓缓道:“归特立的人头,我自己也能取。你的帮助,值不值一枚魔珠?”
万珍珍笑容不变:“道友何必拒人千里?此地毕竟是龙宫腹地,妖龙虽在沉睡,神识却笼罩四方。道友纵有通天手段,闹出动静惊醒了它,怕也难逃。况且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珍珍能在此处恰好等到道友?也足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吧?”
祢瞻不禁一愣,是啊,自己来捉归特立是临时起意,万珍珍如何能够知晓,难道十二修士中有她的同党?怪不得除魔盟忙了几年也抓不到她!不对,也可能是这妖女故意让我这么想。祢瞻斩除杂念说:“魔珠价值非凡,你如何保证擒住归特立?”
万珍珍纤指一弹,一点幽光飞出:“简单。你那蛤蟆不是在此地混了个‘金蟾大王’的名头吗?让它设宴,邀那色龟赴会。珍珍自有手段,让他乖乖入彀。”她眼中闪铄着妖媚而危险的光芒,仿佛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祢瞻权衡利弊,此地确实不宜硬拼。他点头道:“好!一言为定!若擒得归特立,魔珠便是你的!”
万珍珍嫣然一笑,身形化作一道淡绿水流,消失在沉船阴影中。
祢瞻找到碧眼金蟾,让他如此如此。
半日之后,有水蟾妖来到归特立府上。表示金蟾大王欲请龟大王赴宴。
水蟾妖不会说话,连咕呱带比划,意思说大王准备了美酒和美人,等龟大王共享!
归特立正因分化之策被其他妖将嘲笑而郁闷,闻听美酒美人,绿豆眼顿时一亮。他摇着折扇,矜持地捋了捋胡须:“这蛤蟆倒是个识趣的!也罢,本公子便去指点它一二。”
碧眼金蟾的洞府位于一处巨大的沉船舱室,被它指挥水蟾妖们简单布置过。腐烂的船板被清理,铺上了相对平整的礁石。几张巨大的蚌壳被充作桌案,上面摆着些水族视为珍馐的发光藻类,奇形怪状的贝肉,还有几坛从沉船中找到的美酒。
碧眼金蟾蹲在一块磨盘大的鹅卵石上,见到归特立摇着扇子进来,喉咙里“咕呱”一声,算是打招呼。它想说话,却只能发出蛙鸣。
万珍珍早已化作一名身姿窈窕的蚌女侍从,侍立一旁。她见碧眼金蟾张口结舌,眼中幽光一闪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。一道极其隐晦的魔气没入碧眼金蟾体内。这是“巧言术”。
“哎呦喂!介不贵客临门了您呐!”碧眼金蟾喉咙里竟蹦出一串油腔滑调!它自己都吓了一跳,碧眼瞪得溜圆。“好么!介蛤蟆嘴嘛时候会捯饬人话了?
”
归特立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!你这蛤蟆,倒也有趣!竟也学人说起话来了?虽然磕磕绊绊,也算难得!”他大摇大摆地在主客位坐下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侍立一旁的“蚌女”万珍珍。只见她低眉顺目,身段玲胧,尤其是一截白淅的脖颈在昏暗水光下格外诱人。
“归公子您了,上座!”碧眼金蟾憋着劲儿,又努力拱出几个字儿,“蛤蟆我给您满上?”它笨拙地用巨大的蹼掌比划了个斟酒的动作。
万珍珍款款上前,捧起一个海螺制成的酒壶,为归特立斟满一杯美酒。她动作轻柔,指尖似不经意地拂过归特立的手背,眼波流转间带着欲拒还迎的羞怯:“归公子,请慢用。”
归特立顿觉一股酥麻从手背直窜头顶,骨头都轻了三两。他绿豆眼放光,端起海螺杯一饮而尽,咂咂嘴道:“好!好酒!美人更妙!”他伸手想去摸万珍珍的手,“美人儿,你是新来的?以前怎未见过?”
万珍珍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后退半步,俏脸飞红,声如蚊蚋:“小婢……小婢是新近投靠金蟾大王的。久闻归公子怜香惜玉之名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她说着,又“不小心”脚下一滑,手中酒壶倾倒,浑浊的酒液顿时泼了归特立一身。
“哎呀!”万珍珍惊呼一声,花容失色,慌忙上前,“公子恕罪!小婢该死!”她掏出丝帕,手忙脚乱地为归特立擦拭胸前水渍。那温软小手隔着湿透的衣衫在归特立胸口游走,带着奇异的魔力。
归特立被这意外弄得心猿意马,非但不恼,反而觉得艳福不浅,口中连道:“无妨无妨!美人儿也是无心之失……”他正欲顺势握住那只柔荑,却猛地感觉胸口一凉!
万珍珍擦拭的手帕下,一个漆黑如墨、形如锁链的魔纹“缚”字,瞬间烙印在他心口!一股阴冷霸道的束缚之力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