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前面有血腥味,很浓。”邀月脚步微顿。
江枫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的感知比邀月更敏锐,不仅闻到了血腥味,更感知到了前方拐角处那团混乱狂暴的热能。
来到前方甬道转角,只见前方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,空间不大,却极高。
顶部倒悬着无数如利剑般的钟乳石,而在溶洞中央,有一处天然凹陷的石坑。
石坑旁,十几个身着不同门派服饰的武者,正互相对峙。
坑内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,大腿被利刃贯穿,鲜血汩汩流出,但他却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而在他身侧的岩壁上,赫然生长着七八枚鲜红欲滴的血菩提。
“这里的东西是我们凤翔派的人先发现的,尔等此刻离开,我们可以既往不咎,不然等我们掌门到了,你们都要死。”说话的是个身穿青衣,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子。
而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两个满脸横肉的秃头汉子,手中分别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。
这二人是北境出了名的狠角色“云沙双煞”。
其手段残忍,擅长一门刚猛无比的刀法,战斗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正是靠着这股狠劲,加之二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,有着一套合击之法,这让即使是比他们强一两个小境界的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“呵呵,你们这群人可真够不要脸的,明明这里的血菩提是这位坑中的小子发现的,你们凤翔派想要杀人越宝。”
“如今打不过我们,倒是反过来说我们是强盗了,呵呵,你们这些自认为是名门正派的人,可真够虚伪的。”
双煞中的老大赵云龙此刻真的是想吐,他们两兄弟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,但他们最起码不会那么虚伪。
他们想要什么那就光明正大的抢,抢不过被杀只能说他们兄弟实力不济,死了也就死了,没什么好说的。
可现在明明是他们凑巧碰到这么一桩杀人越货的事情,直接动手准备黑吃黑,没想到这帮人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。
说这些人是双标狗都是在侮辱狗这种动物。
“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,但说的话确实没错,这些人实在是虚伪的让人恶心。”江枫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抹厌恶。
邀月笑道:“江湖中根本就没有正邪之分,有的只是强弱之分,这么多年来我为了震慑外界,杀了无数招惹移花宫的人,如今我们移花宫对于那些名门正派而言,不会比日月神教这个魔教的名声好多少。”
江枫点了点头,正要说些什么,突然目光停顿了一下,看向场中。
“有意思,又有人来了,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只见就在赵云龙二人开始有些不耐烦,举刀欲劈出一道刀气斩向凤翔派时,异变突生。
溶洞顶部的阴影中,忽然垂下几根极细的丝线。
“嗤——!”
伴随着细微的破空声响起。
赵云龙举刀的手臂瞬间僵住,紧接着,一道血线从他脖颈处浮现。
没有任何惨叫,他的头颅便如熟透的瓜果般滚落,断颈处鲜血喷涌如泉。
对面凤翔派的那位中年人此刻也是如此,头颅悄无声息的滚落在地。
这一幕让剩下的人,心中猛然一惊,连忙警剔的看向四周。
“谁?!”
“嘻嘻,云沙双煞?凤翔派,真是好大的名头。”
一阵如夜枭般刺耳的笑声在溶洞内回荡,让人辨不清方位。
紧接着,数道黑影如蝙蝠般从洞顶滑翔而下,手中寒芒闪铄,招招直奔要害。
这几人身法诡异,形如鬼魅,出手更是阴毒至极,专攻下三路和咽喉。
不过数息之间,剩下的人便倒下一大半,剩下的几人也是个个身负重伤,一脸惊恐地向后退去。
“是天池十二煞的人!”其中一人认出了袭击者的路数,绝望地喊道。
“算你有眼力,可惜,死人是不需要眼力的。”
一名手持纸扇、面如敷粉的书生模样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,正是天池十二煞中的“戏宝”。
他轻轻摇着扇子,看着地上的尸体,好象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帮主有令,清理杂鱼,收集血菩提,你们这些废物也配染指这等神物?”
戏宝身后,又是两道身影浮现,分别是手持扫帚的“食为仙”和背着大布袋的“狗王”。
这次雄霸不仅派了三堂堂主,连这底牌天池十二煞也放了进来。
江枫看着这一幕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雄霸这家伙算盘打得可真响,既要用人命填坑,又要杀人越货。”
“那我们”邀月看着下方的天池三煞,眼中杀意涌动。
这三人的实力都在宗师境上下,对她而言,杀之如屠狗。
“既然是送上门的快递,自然要签收。”
江枫话音未落,人已迈步走出阴影。
“什么人?!”
戏宝的感知极其敏锐,手中纸扇瞬间合拢,数枚淬了毒的透骨钉如暴雨般射向江枫所在的方位。
“叮叮叮!”
一连串清脆的响声。
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透骨钉,在距离江枫身前三尺处,便被一道无形的寒气屏障尽数挡下,随后无力地坠落在地,化作一地冰渣。
邀月一身白衣胜雪,自黑暗中缓步走出。
随着她的出现,整个溶洞内原本炽热的高温,瞬间降温,地面上的血迹更是直接被冻成血块。
“移移花宫主?!”
戏宝脸上的戏谑瞬间僵硬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这个偏僻的角落,会遇到这尊大神。
“跑!”
没有任何尤豫,这三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,在此刻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——逃命。
三人分别向着三个不同的岔路口奔去,速度快到了极致。
“既来了,便留下吧。”
邀月清冷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她甚至没有拔剑,只是衣袖轻轻一拂。
嗡——!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以她为中心爆发,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。
那刚刚跃至半空的三人,身形在空中陡然凝固。
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,脸上的惊恐表情栩栩如生,却已再无生机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具冰雕落地,摔得粉碎。
坑底那个重伤的年轻人早已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连呼吸都忘了。
江枫走到坑边,看都没看那年轻人一眼,直接把那七八枚血菩提摘下。
“成色不错,比刚才那几枚火候要足。”
他将血菩提收好,这才转头看向那年轻人,随手扔下一瓶疗伤丹药。
“能不能活,看你造化。”
说完,他牵起邀月的手,没有丝毫停留,继续向着洞穴深处走去。
对他而言,这凌云窟内的所谓江湖恩怨、正邪厮杀,不过是一场低级的闹剧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那头正在疯狂宣泄能量的火麒麟,以及凌云窟内核某处的龙脉。
随着两人离去,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有那满地的碎冰和尸体,诉说着刚才发生的屠杀。
那年轻人强忍着疼痛,倒出一颗丹药吞下,随着药力化开他这才咬了咬牙把贯穿大腿的利刃拔掉,收拾了下伤口后一点点的爬出大坑。
爬出来后,他看了眼周围全都死光的人。
一瘸一拐的快速把这些人身上有用的东西收集好,对着江枫二人离去的背影拜了拜。
“今日之恩,我石小鱼但能活下来,恩情必保!”
话音落下,石小鱼强忍着疼痛选择了一个岔口,一瘸一拐的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