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奇令众士卒掏出随身竹筒,撬开蜡封,浓烈酒气逸出。
随着他一声令下,山越战士将烈酒泼向粮草。
酒液浸透麻袋,竟连雨水也难以即刻稀释。
金奇擦燃火石,火星落入酒渍的刹那,\"轰\"的一声爆起蓝焰!
火舌如毒蛇窜升,雨水浇在火焰上发出\"嗤嗤\"声响,反而激得酒性更烈。
火势借风蔓延,转眼吞噬了数百辆粮车。
里面的干燥粮草遇火即燃,北风助势,顷刻间烈焰冲天,黑烟如巨蟒腾空。
三千山越战士齐声呼啸,将手中烈酒、桐油纷纷泼向其他辎重车,火海蔓延。
前线鹰愁涧谷地,周瑜正挥旗指挥韩当部围剿孙观残军。
白袍银甲的他雄姿英发,立于指挥车顶。
周瑜蓦然回首,见天际浓烟滚滚,正是自己一方的辎重营方向。
他握令旗的手微微一颤,面上血色骤褪。
粮草乃大军命脉,此番被焚,不啻于断其脊梁!
周瑜强压惊怒,令旗稳如磐石,平静地下令道:\"鸣金收兵,各营退守鹰愁涧北坡!
在一阵阵“铛铛”的鸣锣声中,数不清的江东军士卒如潮水般纷纷往后撤退。
韩当浑身浴血,策马奔来,不解地问道:\"公瑾!为何收兵?再给某半日,定可全歼这群山越蛮子!
周瑜指向后方黑烟,面无表情地说道:\"义公且看,我军命门已遭重击。若继续强攻,恐全军困死山谷!
当江东军辎重营的浓烟尚未散尽,泾县官道两侧密林中突然响起震天战鼓。
臧霸亲率一万精锐如猛虎出闸,从东西两翼山林中呼啸杀出。
这些山越战士赤足踏在泥泞中,藤甲沾满雨水,眼中燃烧着嗜血凶光。
他身后的山越士卒发出猿啼般尖啸,手中淬毒吹箭如飞蝗射向敌军。
正在后撤的江东军措手不及,前排士卒成片倒下。
毒箭见血封喉,伤者皮肤瞬间乌黑。
韩当勃然变色,急令弓弩手放箭阻敌。
然而山越战士身形矫健,在泥地中翻滚腾挪,竟能避开大半箭矢。
更有悍勇者徒手抓住飞来的箭杆,反手掷回江东军阵中!
臧霸长枪如蛟龙出海,连挑三名江东裨将,鲜血染红虬结须髯。
金奇率三千山越军从后方包抄而来,与臧霸主力形成夹击之势。
这些刚经历焚粮血战的战士状若疯魔,杀敌时奋不顾身!
周瑜在中军看得分明,急令陈武率军顶住正面。
然而,敌军杀到、辎重被焚的消息如瘟疫般在江东军中飞速传播,士卒们腹中饥饿与心中恐慌交织。
军心大乱之下,江东军严整的军阵终于出现了松动。
此时臧霸已突破左翼防线,距中军帅旗不足百步。
周瑜白袍溅满血点,却突然夺过战鼓槌,亲自擂响进军鼓。
鼓声激荡雨幕,勉强稳住阵脚。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最惨烈的断后战在鹰愁涧口展开,韩当、陈武各率残部联合断后,且战且退,死伤惨重。
士气如虹的山越军如潮水般冲击江东军断后的防线,臧霸长枪所指,必有一片血雨腥风。
他麾下将士见敌军阵脚已乱,皆跃跃欲试。
荀谌摇了摇头,否决了臧霸的请求道:\"宣高且看——\"
“而且,还有豫章曹孟德坐山观虎斗!若我军伤亡过大,岂不是让曹阿瞒坐收渔人之利?”
退往宛陵的官道上,周瑜的白袍已溅满泥点。
他勒马回望鹰愁涧,雨丝模糊了远山轮廓。
当最后一批江东军退入宛陵城时,三万大军仅剩万余。
自从臧霸、荀谌在鹰愁涧大败周瑜后,前来归附的山越部族络绎不绝,如今麾下已聚集近四万之众。
荀谌乘胜进军,接连攻取陵阳县等九华山一带要地。
背靠九华山天险,成功打通了通往长江南岸的通道,与豫章曹操派出大将曹休对峙。
如今长安朝廷能够经庐江郡,通过长江源源不断地输送军需物资和粮草辎重。
特别是周泰、蒋钦率领的水军与周瑜部在芜湖大决战之后,用四万水军拼光了周瑜的两万精锐水军。
虽然全军覆没,但也让周瑜所部水军十不存一,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轻易封锁长江水道了。
荀谌站在营帐前微微颔首,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南方。
荀谌轻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:\"这是今晨校事府从吴县传来的消息。曹操已派遣使者前往吴郡,意图与孙权结盟共抗朝廷。
这时,一骑快马飞奔而至。
荀谌展开文书,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按着血指印……
一个月后,荀谌与臧霸收到了唐王刘昆的亲笔诏书。
荀谌远眺吴郡方向,目光深邃,缓缓道:\"不必急在一时。当务之急是巩固丹阳,训练士卒。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臧霸已然明白。